作者：桥凇阙
编辑：田回日曰口
summer
3
第三章深夜发烧、卡车到家
王小亮对重量没啥概念，但是对长度还是知道的，“那么长啊爸，那是什么车啊，我都没见过，肯定得好多轮胎吧”，王小亮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王建民将身子坐正，左手搭在儿子的右肩膀上一脸傲娇的说：“光车身上就十二个轮胎呢，过几天就开过来了，在咱门家门口停一夜，爸爸让司机带你兜一圈怎么样？”
王小亮开心的站了起来：“真的啊爸，好啊好啊”，接着扭头看向自己母亲道：“妈，你也坐上去看看吧妈，这车子听起来好大呢，像辆小火车”。
李若霞听罢却皱起了眉头，担忧的问道：“钱是哪来的？十五万可不是小数目，你借钱了？”王建民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掐灭，看着儿子，拉着王小亮的小手说到：“上班这五六年，有时候厂里活少，周六日不加班时，我都去乡里找人伐点树，然后拉县城里卖掉，挣了点钱，加上平常攒下的一些，十五万，不就够了”。
“那为什么以后不接着干这个活儿，又没啥风险，安安稳稳的挣点多好”，李若霞问道。王建民一下子就有些不耐烦了：“这能挣几个钱，能发财吗，伐几棵树，我得办多少手续，手续都办好后，还得看一些人的脸色，天天都得请人抽烟喝酒的，要不然这树能让我伐掉？路上那些相关部门的能让我拉着树满街跑？”
李若霞听罢，沉默了一阵儿，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：“那行吧，这大车里面的水很深，司机一定得是自己人，像加油啊、司机开车技术啊······”，“行了行了，天天啰嗦的没完，啥都不懂”，王建民起身上楼，裤子往床边一扔，也不刷牙洗脸洗脚，直接穿着袜子，躺在床上，不一会儿，呼噜声响起。
王小亮兴奋劲被母亲担忧的神情暂时压了下来，王小亮有些不明白，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挣钱的生意，母亲听到后竟然一点都不开心，还有些埋怨自己父亲的意思。
这天夜里两点，王小亮忽然发起高烧，被冷醒的王小亮在屋里一声一声的喊着妈，李若霞听到后赶紧起床到儿子屋里打开灯，看见儿子虚弱的表情，母亲赶紧用手触摸一下儿子的额头，十分烫手。
儿子又发烧了，李若霞焦急的穿好衣服，边换衣服边喊自己的丈夫王建民：“建民，快醒醒，儿子发高烧了”。
以前王小亮夜里发烧，李若霞都是自医院看急诊，自己的丈夫要么不在家，要么醉酒不醒。但这次王建民却将身子转成背对着李若霞的方向，不耐烦的说道：“你自己去你自己去，我瞌睡的很”。
李若霞十分气愤，但也没办法，只好赶紧给儿子裹上一件大衣，背在身上，向医院快速走去，四月的夜里，温度也只十度左右，昏黄的路灯照射在地面上，时不时吹来的凉风，和远处的大货车在夜里行驶时，那一阵阵的那种可传数百米的嗡鸣声，让王小亮感觉这个世界，有些冰冷。
因为发烧的儿子坐在自行车上扶不稳，曾经摔下来过，所以每次夜里发烧，李若霞都是背着儿子，走上两公里，医院叫醒急诊科医生，打过针后，独医院大厅凳子上，等着怀里的儿子慢慢退烧后，再背起儿子走上两公里回家。王小亮记得上次夜里发烧，父亲好像也没喝酒，但是也没喊起来。
但是这次，记忆更为深刻，王小亮打过针后，像以前一样，医院大厅的木凳子上，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方，拍着怀里的王小亮，待儿子退烧后，李若霞背起儿子，向家走去。
在应该距离家里有五百米处时，迷迷糊糊的王小亮忽然感到自己被母亲抓的很紧，并开始小跑起来，被晃醒的王小亮睁开眼睛，下意识的往后一看，把王小亮也吓了一跳，一个流浪汉竟然在追着自己和母亲，距离自己和母亲只有十米左右，借着昏暗的路灯甚至可以看到流浪汉的脸，这时王小亮的母亲已经跑的特别快了，并大声喊了几声救命后，那个流浪汉才停止了追赶。王小亮的母亲不停地回头去看，发现流浪汉停止追赶后，仍然没有放慢速度，一路背着儿子狂奔到家。
到家后，母亲气喘吁吁地把门反锁后，将儿子放在沙发上，自己也坐在一旁无力的依靠在沙发上，不一会儿，小声的哭了起来，但是也只是抽泣了半分钟左右，左右手便使劲擦干眼泪，到厨房冷上一杯水。用手不停的感受水温到合适温度以后，李若霞端起水杯，拿着药，蹲在儿子旁边，王小亮看着头发蓬乱的母亲，小声的说道：“妈，对不起”。
李若霞差点没忍住，赶忙低头奋力忍住泪水后，抬头笑了笑说：“只要儿子没事就好，快把药吃了吧”。吃过药，李若霞抱起儿子送回房间，待儿子睡熟后，回屋里抱着自己的被子来到王小亮的房间，横躺在儿子的床尾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小亮醒来，因为抗生素起效快的作用，王小亮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，母亲让王小亮量了两遍体温，温度都正常后，才彻底放心，脸上的表情也从担忧转为喜悦。
每次儿子发烧，李若霞都会十分担忧，因为儿子的身体素质实在是不好，最根本的原因是，王小亮生下的第二个月，便开始发烧住院，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后都不见好转，已经开始抽搐了，一个医学医院培训，看过症状后，医院，当天就送来一针特制药，打过后王小亮才好转，由此捡回一条命。
而那个特制药，据说整个市，当时仅剩一针，而且从那开始，也不知是身体免疫能力没有发育好，稍冻着了，王小亮就会感冒发烧。为此，李若霞便是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绳，王小亮一旦发烧，李若霞便会十分担忧害怕，这种状态，一直到儿子成年后，李若霞才慢慢好转。
吃过早饭，又把药吃过后，王小亮背起书包，和父母打过招呼后就上学了，顺便把家门口的一个小石子一路踢到了校门口值日生的脚底下，因为自己也曾经是一名值日生，现在校门口的值日生作为学弟学妹，见到王小亮都先主动打招呼，王小亮见到同龄人，不会那么拘束，也挥手打了招呼后，登上楼梯到了自己的教室门前。
教室门还没有开，有几名来的比较早的同学正在门口等待，作为班级里拿着教室钥匙的三名学生之一，王小亮拿下挂在胸前的钥匙，打开门锁后，让同学们先进去，然后把锁锁在锁链上后，拿起黑板擦，将黑板擦干净。
今天并不是王小亮值日，但王小亮来的早的话，看见黑板没有擦，都会主动将黑板擦干净后，洗洗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将作业本一科一科列在课桌上放好后，王小亮打开窗户，换换新鲜空气，准备开始收下本组的作业。
忽然，王小亮意识到了什么，赶紧翻开业本，果然，只有自己做的题，没有红色的对号。因为昨天家里的事情，王小亮忘记把自己的作业让母亲改了，王小亮赶忙回头看看挂在后面的时钟，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八分钟，要是回去还来得及，赶忙让交代副组长先帮忙收下所有的作业后，王小亮火速下楼，看见一名同学推着自行车正往车棚里走，立即打招呼要借用一下自行车，因为从一年级到五年级，王小亮一直都是班里的班干部，还做过升旗手，做过值日生，同学们很多都认识王小亮，同学二话不说把车子交给了王小亮。
在校园里骑车是不对的，但王小亮有些来不及了，骑上车子就向大门口冲去，值日生到点已经准备将大门关闭，看到王小亮站着骑着自行车向这边冲来，二话不说两名值日生赶紧把准备关闭的大门奋力向后拉开，能做值日生的，眼力劲儿还真是有的。王小亮向两名值日生点头后，冲出大门，向家里奔去。
一路上，王小亮一直站着骑车，每一次都奋力蹬下踏板，到了家门口，已经大汗淋漓，上气不接下气。母亲正在把箱子一件一件搬出来，看见王小亮急头火燎的骑着不知道谁的自行车向家中赶来，赶忙扔下手中的箱子，冲上前去接住儿子：“咋了，咋了，发生啥事了儿子”，李若霞惊恐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，并抓起儿子的两个肩膀山下打量着。
“作业，作业，我的作业忘记让你改了妈”，王小亮上气不接下气的脱下书包，拉开拉链掏出自己的作业本说道。
李若霞一听，惊恐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哭笑不得：“哎呦，你自己改下不就行了，我签的字也是一笔一划写的，还没你的字写得好，比划着一签不就完了，还又跑回来，我以为又咋了呢，把嫩娘吓坏了刚才都”。
王小亮已经把作业本掏了出来，红笔也拿了出来扭下了笔盖，努力深吸一口气调整下呼吸说道：“那不行，老师说了，必须得是家长改，还得家长签字，你说过的，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，在家要听你的话”。
李若霞哈哈笑了一下：“好好，来，改一下”，王小亮的母亲拿起作业本放在木箱子上的盖子上，眼睛都不带看的把一个一个对号划上，然后签上字。
“好了吧，快回去吧，路上慢点”。王小亮的母亲把作业本合上交给儿子，“还有这一本呢”，王小亮又翻开一本作业交给母亲，“好好，改，改”，王小亮的母亲继续机械式的批改着作业。邻居开小卖部的老奶奶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：“这孩子，心真是实”。
改好后，王小亮又认真检查了一下，作业本快速放进书包后，骑上车，向母亲打过招呼后，冲向学校。
“你慢点骑车”，李若霞担心的冲上前几步，大声的冲着王小亮骑车的背影喊道。“知道了”，王小亮头也不回的大声回了一句，然后用冲刺的速度骑向学校的方向。
李若霞就站在那一直看着儿子的背影，直到看不清，才慢慢的深出一口气，转头准备继续搬修车的器件，正好和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邻居老奶奶一个对视，老奶奶呵呵一笑，王小亮的母亲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，进屋继续搬东西去了。
一路冲向学校的王小亮，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后，飞奔到自己的教室，见副组长已经把其他同学的作业收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，见到王小亮后，副组长赶忙起身，走到王小亮的身旁道：“其他都收齐了，也检查过了，就差你的了”。
王小亮扬了扬手中的作业本：“我的在这了，今天谢了哈”，“没事，那你放上交了吧”，副组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王小亮把自己的作业本分别放到两摞作业本上后，把本组的数学作业和下一组的颠倒着放好，然后把本组的语文作业也同样放好后，王小亮作为语文课代表，检查了一下各组的语文作业都交齐了没，没交作业的同学名字都夹在各组上单独一张纸了，王小亮会把各组的没交的名单抽出来放在最上面，方便老师看。
清点组数后，王小亮抱着语文作业来到办公室门口，打过报告后，将作业放到了自己语文老师的办公桌上，看了看时间，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两分钟，和老师告别后，跑到隔壁班，将自行车钥匙交给那个同学，说了谢谢后赶忙回到自己教室，看看课程表，把准备上的科目的课本拿好放在课桌上后，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，嘴里嘀咕道：“下次可得注意了，作业写好就得让妈去改，累死我了”。
在从老院子里吹来的凉爽微风和小鸟的鸣叫声中，几天很快过去了，周四下午放学后，同学们都很开心，因为明天就是周五了，再上一天的课就可以歇个周六周日了。王小亮也很开心，因为这几天父母没有吵架，没有发生任何矛盾，母亲虽然有时候常常会面露愁色，但是父亲却每天按时回来吃晚饭，晚饭后也最多和几个朋友约在家中打打扑克，偶尔会和母亲顶几句嘴，但是不会大吵，对于王小亮来说，很满足了。
快到家门口时，王小亮见店铺还没关，母亲修车的工具也在地上还没收拾。进屋后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，看着电视，等着王小亮的母亲将饭做好端到桌子上，王小亮和父亲打了个招呼，将书包放在沙发上，跑到厨房看看能帮母亲做点什么。
母亲刚刚把饭做好，王小亮把母亲炒好的菜和装着馒头的馍筐一个一个端到饭桌上，父亲应该已经很饿了，冲厨房叫嚷着：“赶紧把筷子先拿过来”，王小亮又开始厌烦这样的父亲，“自己都没手吗，坐那一点都不舍得动，饿了坐那看电视喊着让人去做饭，连修车的工具都没来得及收拾了”王小亮的母亲李若霞一边盛汤一边埋怨，给正在端饭的王小亮说：“最后再拿筷子，多饿他会儿”，王小亮也是这样想的。
吃过饭后，王建民把吃好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推，接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不一会儿，接了一个电话，电话打完后，有些开心的回到房间，抱着被子走了出来，王小亮和母亲李若霞看着王建民有些好奇，“你又干啥了？”李若霞把碗筷放在桌上，皱着眉头瞅着王建民，王建民也不理睬李若霞的询问，走到儿子身边，弯腰对儿子说道：“儿子，晚上跟爸爸在大汽车上睡吧，咱家的大卡车停在后边的街道上了，那里行人少，路宽，今晚上爸爸睡车上，要看车”。
王小亮放下碗筷，有点兴奋，赶忙起身：“好啊好啊，那等我写完作业”，母亲在一旁有些生气说道：“去什么去，夜里那么冷，睡车上凉，你发烧刚好，不去”，“我想去我想去”，王小亮用祈求的语气对母亲说道，“不管你”，王小亮的母亲生着气将碗筷端走，王小亮赶忙拿起作业本将作业写完，让父亲批改后，跟着父亲出了门，王小亮的母亲还在生气，也不管这父子俩了，将修车铺整理好关上门后，洗漱下回房间了。
王小亮兴奋地走在父亲前面，迫不及待的要去看那辆大卡车，在从小胡同穿过王小亮家这一排住房后，来到了较为宽敞的后街，老远，王小亮便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车头，路上不多的行人经过，也免不了看几眼，“哇，好大的车头啊”王小亮兴奋地跑了过去，发现光轮胎就差不多到自己脖子处了，王小亮兴奋地围着车头转来转去，比自己的玩具车还要霸气，忽然，王小亮意识到了什么，转身询问抱着被子刚走过来的父亲：“爸，不长啊，这也没法拉货啊”。
这时，车门忽然打开，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位跳下了后，笑着对王小亮说道：“那是因为挂车还没挂上，等后边的挂车手续办好后，车子就会变长了啊”，王小亮好奇这是谁，从没见过啊，怎么会从自家的车上下来。
这时王建民说道：“小超，你去忙吧，今晚上我睡车上”，“好的老板，明天一早七点半我来接车”，那个年轻小伙摸了一下王小亮的头发，笑着离开了。
“爸，那人是谁啊，为什么在我家车上”，王小亮问道。王建民将被子扔上副驾驶，拉着车门框上的扶手蹬了上去后，对王小亮说道：“那是雇的司机，来儿子，拉着爸爸手上来”。
王小亮开心的将手伸过去，王建民一把把儿子拽了上来后，移动到驾驶座后边的床铺上，王小亮才发现这个车头上竟然有这么宽敞的地方可以睡觉，本来还以为要把座椅放平睡在座椅上呢。
父亲已经躺下，王小亮还是兴奋地摸着巨大的方向盘，看着行驶的路人不断地对这辆车进行注目礼，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。
时间已经晚上七点钟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，王建民说道：“儿子，过来睡吧，今晚上睡个早觉，明天爸爸让司机送你上学”
“好啊”王小亮开心的窜到后边，父子两人相对着盖上被子准备入睡了。不一会儿，王小亮感觉有点冷，因为脚部那头跑风，平常都是母亲将自己的被窝，叠的暖和和的，自己睡的一点也不冷，而且父亲带来的被子有些小，压根不够两人盖，自己的左胳膊漏在外面，此时父亲的呼噜声也已经响起，再加上新车里的那种味道，王小亮忍受了近二十分钟后，终于受不了了。
王小亮起身坐起来拍醒父亲，“嘛呢，不睡觉”王建民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，微微抬头看着儿子，“爸，我冷，我要回去睡”，“去吧去吧”王建民躺下准备继续睡，“那我下车后你把车门锁好，对了，刚才出门前我妈对我说让把窗户开一点缝，我才想起来”王小亮爬到驾驶座椅上后回头对父亲说道“好，知道了，回去吧赶紧”王建民头也不抬，身子挪动了一下，继续睡了。
王小亮打开车门，小心翼翼的扶着把手跳下车子，然后奋力将车门一关，王建民被吓得立马睁开了眼睛，然后皱了一下眉头，继续睡了。
回到家后，见母亲正在客厅里看电视，瞅了瞅自己没好气的说道：“想着你就得回来，要今晚上你不回来睡，肯定是昨夜脑袋烧傻了”。
王小亮有点不好意的说道：“妈，你不是睡了吗，怎么在这看电视呢”，“这不是等你个傻货回来了，想着你这小身板就受不了，那车上得多冷，你没拿钥匙，你爹肯定没带，我不得给一楼看着门，赶紧上床睡觉去，被子给你叠好了”王小亮的母亲将电视关闭，起身把门关上，但是并没有反锁，往常，王建民不在家，李若霞晚上关门时，总是只将门关上，却不反锁。
王小亮钻进母亲叠好的被窝后，才觉得，那辆车自己再喜欢，但还是不如自己的被窝里最舒服。
未完待续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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